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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7日

海口万里真吾乡

他年谁作舆地志,海南万里真吾乡

---苏东坡

 

摘自《携程自由行》

 

博爱路的南洋风

博爱路David口中的海口老城象征。事实上,博爱路一带正是海口城区的发源地,与酒店所在的海口西海岸的出世姿态不同,这里弥漫着迥然不同的市井风情。

从酒店驶出,到达海口的老街。只见得人群熙攘,听得车铃叮当,沿街商铺家家紧挨,不觉拥挤,只感到扑面而来的热闹。最具浓郁南洋风情的要算是马路两旁历经岁月沧桑的骑楼。据说,海口最早的骑楼在四牌楼街,即现在的博爱北街,但具体是哪一幢,David说已经说不准了。我们也无意深究究竟哪幢何栋,只愿在这老城信步闲走,让眼睛与镜头一起分享最真实的市井风华。

尽管已经过去了百多年,我们仍能欣赏到街边建筑的美。骑楼下的长廊贯通成排,行人逛街时可躲避风雨烈日,一边悠闲散步,一边看商店里的商品,可谓一举两得。据说骑楼最早流行于东南亚一带,是欧洲建筑风格与南洋建筑的结合,从骑楼的窗楣、柱子、墙面造型、雕饰线条等又不难看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的影子。见我们的镜头对准对街窗楣,小店店主热情拉我们拍她自家窗台,自豪地说我家的楼可比对面的好看!
三轮车擦身而过,我们弯进东门市场,纵深数百米的狭路两旁集合了各种商品,我们的嗅觉也经历了几重冲击:一进市场,先闻甜香,源自色泽晶亮的肉脯;走上几步,咸腥,从海货摊档上整齐码放的虾干鱼片飘来;再往里,黄灿灿红艳艳的辣椒带来蔬果清香……

 

老爸茶,侃彩经

海南人也管喝茶叫吃茶,但海口人的老爸茶是最特别的。

其实,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老霸子茶老霸茶,而非老爸茶,因为海口话里称老头子为老霸子。David说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茶客结构发生了变化,老爸们和准老爸们成了吃茶的主力,再加上像自己这样入乡随俗的异乡客,叫老爸茶应该更为贴切。

老爸茶店通常设于老城区小街巷中,没有什么装修,临街一间铺面,排个十张八张桌凳,茶客往往住在附近,自然也有像我们这样偶尔路过的,茶客大多彼此认识,不必预先预约,街头巷尾相逢,走,吃茶去。一句话,便往茶店里钻,大有茶逢知己的架势。
我们进了家人声鼎沸的老爸茶店,看周围茶客桌上少见茶壶,面包蛋糕和咖啡牛奶倒成了绝对的主角,为何名曰茶店却不见茶叶呢?仿佛看出了我们的疑惑,David解释说老爸茶的主材可不是茶叶,而是咖啡和牛奶,茶叶只是配料。茶客也不单为茶而去,或为咖啡牛奶,或为咖啡牛奶组合,或为牛奶红茶组合,或为茶点小吃。

除去口腹之欲,孵老爸茶店的最大目的可能就是侃彩经了。有人戏说海口人的生活就是彩票与老爸茶,老爸茶店里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故事,彩票演绎着老爸茶店里的寒暑春秋。

老爸茶店里可以高谈阔论,也不会遭人白眼。声大气粗者放开嗓门大谈彩经,生怕被邻座嫌了声音小。彩票迷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一动不动的,茶冷糕凉全然不知,真可谓醉翁之意不在茶。茶店里也有闹中取静之处,只见彩票老人独坐一隅,双眉紧锁,苦思冥想。茶桌上摆放彩票资料。老人左手端杯啜茶,右手提笔涂写。全然不顾茶店VCD机播放刀光剑影的电视画面及喧闹的茶客。一心专攻彩票经

 

海口的最美食

扁嘴婆小食:最平民

扁嘴婆小食在海口可是赫赫有名。

榕树下,铁皮车,背靠学校,正对少年宫的这个摊档一摆就是二、三十年,招牌已显斑驳,老板也传了两代,现在的老板是传说中扁嘴阿婆的女儿。

招呼一声,点上几份海口小吃,海南粉、濑尿虾、海菜汤……刚落座,老板就手脚麻利,一样不差地端上桌。不论是否模样奇怪,管它甜咸冷烫,就着头顶榕树荫凉,细细碎碎吃落肚,方感到无比满足。

抹抹嘴巴,摸摸肚子,尚有余力,那就再来份此地名小吃——海南粉。本地人将海南粉当早餐吃,当正餐吃;平常吃,过节吃;自己吃,待客吃。David说这就像香港人请朋友上自家时常说:到我家饮汤一样,海口人说的是:上我家吃粉!

这里的海南粉其细如丝,配料讲究,在米粉上加上油炸花生米、炒芝麻、豆芽、葱花、肉丝、香油、酸菜、香菜等。David说海口人把这也叫做腌粉,加一点辣椒酱更起味。别忘了吃到末尾剩下少量粉时,加进一小碗热腾腾的海螺汤和着吃,更是满口喷香,回味无穷。

礁石海鲜:最富形式感

在上海的时候,David就说过去海口一定要在露天海滩的礁石上尝一顿富于形式感的海鲜大餐。

所谓形式感,就是必先得在厨房挑好海鲜,数十个大盆次第摆开,装着见过或没见过的海鲜种类,我们不认得,David就熟门熟路点好品种,自有伙计快手脚称重装盘。然后就去礁石上的桌前坐好吧,火盆先上桌,大锅里的汤水随后便到,跟着红红的炉火泛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鲜香也随之扑鼻。趁着海鲜没下锅,先舀一碗清汤,天然的鲜味是什么调味料都难比得上的。海鲜落汤,礁石上热腾腾的打边炉这就开场。

挖一勺海鲜酱,挤几滴青柠汁,别忘了那黄灯笼辣椒酱,放多放少随你喜好。清水煮就的海鲜本身已足够鲜掉眉毛,还有轻柔海风,迷人夜景,这样的形式感怕是哪里都难找。

颠覆味觉经验的那一口

好天气,好空气,成全了海口的五湖会聚,五谷杂陈。David在这里的朋友,五个中可能有四个都是外地来的,而那个地道的海口人,不需要用穿没穿花花绿绿的岛服来区分,饭桌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海口人实在爱吃,吃得实在,谁让此处的地名里随了字呢?他们不单爱吃,而且爱的那一口,更是相当的特别。

真正的本地人,吃油条不是为了应付忙碌的清早,而是在灯火乍起的夜里,卖清补凉的摊子边,笃悠悠地坐下,掰成金黄酥脆的一小段一小段,糖水里蘸软了后方才入口慢慢细品的。我由此猜他们或许是喜欢温柔而甜蜜的食物,否则糖水煮熟的面条为何那么得宠?David却说这个结论并不完全对。

海口长大的人自小就知道,家里吃西瓜或者吃凤梨时,旁边一定得先预备好一瓶盐,洒了盐后的水果才能褪去青涩平淡,像有了点经历的姑娘,越发甜美得有滋味。年轻人逛街,买了芒果和番石榴,顺便还得跟摊主讨上一点盐和辣椒粉,甜中带酸,酸中带咸,咸中带辣,有趣的口感让人捉摸不定,好似恋爱中的百般滋味。

海口人从来也没觉得这样的口味有什么奇怪,直到后来认识了北方来的朋友,带到东门市场吃糖糕,吃到第一口赤豆糕时他们叫起来:怎么竟是咸的!边上的海口人正端着碗吃得唏里呼噜相当满足,扭过头来觉着实在大惊小怪;卖糕的也莫名其妙,她的糕做了几十年了没有人敢质疑,赤豆糖糕里放点盐才叫地道;她的生意好得难以想象,还没忘了顺手舀一勺红糖来,递给那尚未从咸味里回过神来的人。

于是我又猜,海口人爱的是那些复杂的口味,比如一碗看起来很鲜美的海菜汤,入口才知道上了眼睛的当,分明是凉拌甜酸!当你认为是甜的,它往往是咸的;当你认为是咸的,它却是甜的;当你很肯定地认为是咸甜时,它竟又成了酸辣甜咸鲜的了。

David说,这里人更爱的也许是那些勇敢的味道吧。如果被老海口带去博爱路的夜市上寻鸽粥蟹粥,路遇了炉火烧得通红的摊儿,你可千万别以为那是烤羊肉串的。摊主姑娘手握一把劈刀仿佛传说中的侠女,将甘蔗削头去尾齐齐码成一排;等烤到乌黑锃亮,滋啦作响之时,吃客指认出自己最看好的那一根;话音刚停,但见手起刀落,外皮如天女散花一般四落,冒着热气香甜烫手的烤甘蔗就横空出世了,将身旁的外乡人看到瞠目结舌。

嚼槟榔也是。遇见有人走着走着,地吐出一口鲜红,别害怕,他并非有恙,只是槟榔嚼到了尽兴。卖槟榔的婆婆很好认,大都唇红齿黑,麻利地将果子分成四瓣,配上裹了细石灰粉的荖叶,一口槟榔一口灰,嚼得如痴如醉。

海口最迷人的街景,莫过于卖吃食的人极有气势地立在摊子边,而买吃食的人兴致勃勃地满足着自己的好胃口。吃在这里变成了一桩毫不矫情的事儿。鸡屎藤粑仔,名字丑,模样也丑,可海口人就是欲罢不能,一吃还忍不住地要痛说家史;黄灯笼椒,辣不怕不怕辣怕不辣的人不信就放马过来试试;更别提那些长相古怪的海鲜鱼贝了,什么沙虫、血蚶、血鳝、眼睛螺……甭管面目有多可憎,统统拿来打边炉吧!